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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国家防疫纪念博物馆的当代遗产价值建立国家防疫纪念博物馆的当代遗产价值

发布者:余, 菲查看全部>>        发布时间:2020/4/13 15:15:22        浏览次数: 80 次

2020庚子年开年的疫情,似炼狱之火疯狂在全球肆虐。在感恩以医护人员为代表的各界“救火者”时,之所以用文博纪念馆的方式省思与表达,是希望通过对来路的回望,让所有人都感受到这一切。一个月前,央视采访钟南山院士时,他曾坦言,2003年非典过后,国家和地方的专门科研与系统总结基本上是停滞的。由此推断,恰因缺乏对非典有效经验与教训的 传承,才使2020年元月初的疫情防控在诸方准备不足且力不从心。

 

筑牢疫情防控治理堤坝,是加快补齐治理应急体系短板与弱项的关键,但这里不可缺少为抗疫而塑形的亦空间、亦精神之所,而文博纪念建筑确可最直接最充分地表现对社会人文各类事件的关切。从历史上看,“文明,在瘟疫中穿行”。美国环境史学家威廉·克罗农说“人类并非创造历史的唯一演员,其他生物也作用于历史。”所以,用大历史观看,任何低估传染病的认知都是可怕的。面对国内外“疫”临城下不断升级的状况,建立国家防疫纪念博物馆有太多的线索与历史的需要。

 

现代的文博纪念馆,不只是在废墟上的歌唱,要求建筑师、文博专家乃至灾害学者以广博的自然与人之知识,建构起对生命、对草木、对花鸟的热爱、敬畏及崇拜。这里有对抗疫坚韧力量所昭显的精神,有中外疫灾的历史地理学分析与梳理, 有瘟疫考古学范畴的事件演进,更有“社会—自然—文化”现象的“天道·人道·医道”之防疫策略的进步。综言之,该馆应体现立足中国、面向世界的“仁爱天下 舍生取义”原则。

 

有资料说:甲骨文中的“疾年”即是中国最早的疫病流行记载,从此种意义上讲,以收藏、研究、展示、传播并拓展人类生存与环境物证为使命的博物馆,正肩负此使命。关注人与自然的和谐,关注人类发展与疾病,从对历史、现实和未来的认知,转向为未来发展汲取经验,为子孙后代积累教训,重在启示莫再发生2003年“非典”疫情与2020年新冠病毒疫情,文博纪念馆的宗旨要切记“生命至上”的法则,并从教育中启迪淬炼防疫文化的强大生命力。

 

传染病影响人类进程一点不假,全球有绕不开的痛苦记忆。黑死病是由鼠疫杆菌引起的自然疫源烈性传染病。14世纪的黑死病造成欧洲人口锐减,此后几百年间,欧洲人口有近1/2死于此恐怖瘟疫,这“中世纪的黑暗”招致了17世纪英国的黑死病,成为世界难以抚平的伤疤。

 

在“疫情”过去 300 多年后,英国当地人采用博物纪念馆的方式保留下惨痛的记忆,即于1994年4月23日对外开放的位于英国曼彻斯特的亚姆村瘟疫博物馆。悲情的历史如是说:1665年,当地的裁缝从伦敦运回一车布料为村民做服装,可布料上携带了病菌,致 800 多人的村子有 260 余人遇难 (此死亡率是伦敦大疫的2倍多)。亚姆村地位重要,是英国南北商贸的必经之路,为阻止黑死病再度蔓延,村民主动将村庄出行道路堵塞,此举成为英国乃至欧洲历史上防疫最具牺牲精神的地方,1950年版的英国教科书将它视为历史上的英雄村及“贤者之乡”。

 

特别值得提及的是,有心的村民请石匠给因疫病去世的人留下墓碑,如牧师威廉留给世人:“希望你们将善良传承下去……”。亚姆村的牺牲精神被传颂着,10年后英国国王查理二世听闻后很感动,下令对亚姆村后代世袭免税。而在1676年,亚姆村为避免再发生此悲剧,设立起了隔离和救治感染者的亚姆大厅,以示重建家园。这确是个普通的博物馆,但它积极利用历史之源和精神力量,让人们在了解瘟疫之灾的同时,弘扬着人性之光。

 

事实上,世界各国都有涉及人与疾病的博物馆,如莫斯科郊外有座隶属于伊万诺夫斯基病理学研究所的博物馆,其中有许多种类的病毒展品;澳洲新南威尔士州有座人类疾病博物馆,有丰富的人类疾病样本。可非常遗憾的是,中国至今尚没有一座国家级防疫博物馆,致使国人在战“疫”中的种种努力没有梳理安放之所,这确是文博大国对医学危机事件灾害记忆传承的缺陷之处。

 

要为2020年的疫情建博物纪念馆,首先是定位选址,在英雄之城武汉,新冠病毒肆虐江城之际,网上曾有武汉地标黄鹤楼于1874年即被毁十年前的旧影,惟见长江浩浩,一楼秀出天地,独立苍茫。千古黄鹤楼,其名字与江山胜迹并存,与诗人的气概同辉。如大诗人李白至少三登黄鹤楼,有诗为凭。传诵最广的是《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记得在武汉封城进

入第二个14天时,沉默的武汉人将它改为苦中作乐的段子“烟花三月下扬州,我愿三月能下楼”。

 

城是武汉,楼是黄鹤楼。因为辛亥革命首义,武汉成了英雄城市,2020年的“封城”再一次让武汉和受难的武汉人民以英雄相称。很巧,2019 年 6 月,由 《建筑评论》 编辑部编著《中国建筑历程1978-2018》一书,编入了1985年设计完成重建的黄鹤楼建筑师向欣然的“黄鹤归来向天歌”文章,今年这位中南院的前辈建筑师恰逢 80 周岁,正如他在文章中表述的“应该将新黄鹤楼打造成展示黄鹤楼历史文化的博物馆。”

 

是的,今天,从黄鹤楼上俯瞰,武汉真的不孤单,在十四亿国人众志成城的后盾下,驰援江城的不眠不休奋战的白衣战士有4.2万人之多,从20多岁的护士到84岁的钟南山院士,是跨过一个甲子时光的并肩而立。所以,选择武汉城,黄鹤楼下建立国家防疫纪念博物馆并辅以雕塑园是有意义的纪念地。

 

同时在馆内也极有必要提供关于防疫手段的展示内容,如很值得讲述对防疫阻断病毒起作用的小小“口罩文化”。公众防疫文化最重要的载体当属在某些国家认为不起眼的口罩上,至今在多数疫情严重国家戴口罩率仅仅百分之三十以下,这不仅需要媒体正面引导并普及“口罩文化”,甚至更需要来自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等机构予以科学性的界定与普及。因为,它太需要破除某些传统与偏见,更因为它是战胜疫情的最简单、最有效的手段以至工具的道理需要讲清楚。这是东方人对预防为先 “口罩文化”的善意又严肃的提醒与表白。

 

如果说,抗疫时为激励武汉三镇、荆楚大地人们的士气需要神圣有良知的动容之歌,那么,防疫纪念博物馆则要全面展示并记录下,在时艰与苦难下孕育出的精神、事迹乃至珍贵的作品与史实,它应该包括:用图像记载的事实,如疫情下逆行白衣天使的共情场景,令人内心触碰的儿女情长与职业精神,让人想到当年电影《护士日记》的战“疫”医护人员的感人家书;揭示出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的中国为本国民众抗疫及投身全球抗疫的努力,也要涉及全球共有的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行动,保护野生动物与植物。

 

该馆还是创造知识普及的课堂,使科学防疫成为发展的注脚,特别要展示“科普之翼”对提升精神免疫力的作用;防疫纪念博物馆与一般纪念馆不同的是,它要梳理出人类从未停息抗争瘟疫的脚步,尤其要有从蒙昧中一次次走出的防疫“悲歌”,通过审视全球化及人的生活行为变迁模式,引导对新发再发传染病的规律认知,以达到重塑生命之目的。

 

2020年春天,国人在这场战“疫”中的种种努力及可歌可泣的见证物,成为珍贵的历史收藏。用纪念博物馆的方式再现这不平凡的历史,承载着国人的伟大精神与价值观,除纪念医者仁心的医护人员及所有奋战在一线的各界英雄外,悼念逝去的生灵更加重要。

 

这里有不幸 的疫病感染者,更有为救治病患而逝去生命的医护人员,最感人的担当者是,奋不顾身,以跃入深渊为天职的21世纪新时代最可敬的人。3月5日国家卫生健康委等联合印发《关于表彰全国卫生健康系统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的决定》,李文亮等34名已逝医护工作者被追授“全国卫生健康系统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先进个人”称号。这不仅是对他们面对危情敢于直言的肯定,更彰显了社会良知与公共道德。

 

据此,相关方面要以对未来负责任之心,研究并促使建馆之事立项,更希望有敬业的建筑师、文博专家、医护人员、文化教育人士等共同参与,积极谨慎且超前构思这个为武汉城殇,为体现黄鹤楼不屈精神的国家防疫博物纪念馆的“模样”。真诚期待山河无恙下,纪念博物馆在缅述前贤贡献时,让每一位再走进武汉的人,能感受并回望大武汉悲壮的特殊的 2020 年,在这处新的文化博览区感受到不一样的防疫文化教育,从而告诫中国与世界,在大武汉有一个新的文博囩区,它是所有造访者的必经之地,也警示着后代万不可再重蹈覆辙。

 

来源:《中国文物报》

2020年3月31日  第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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