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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考古所成员赴景德镇、乐平考察纪要

发布者:lepingjuncai查看全部>>        发布时间:2020/3/14 21:46:45        浏览次数: 175 次

2017年3月30日-4月2日,李季所长带队,故宫考古研究所一行四人赴江西省景德镇市考察。与景德镇市陶瓷考古研究所合作以来,每年度发掘季到来之前,双方都会进行实地调查,根据遗址保护的紧迫程度对当年的考古工作进行规划。此外,本次考察还将涉及景德镇御窑厂所用青料产地的调研。

 

明清御窑厂西北侧巷子——彭家弄

在当地考古同仁的指引下,考察队走访了明清御窑厂周边的居民区,尤其是珠山西北彭家弄一带。该地已列入景德镇下一步市容改造工程即将面临拆迁。与之一墙之隔的明清御窑厂内曾经发掘出大量窑业垃圾堆积、窑炉遗址,最早可达明初地层,并出土有元代瓷器残片。因此,这一地区将成为本年度故宫与景德镇市考古所联合发掘的重要区域。此外,位于景德镇市区东南的寿安镇南市街也发现了宋元窑业遗存。为配合市政建设,同时也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遗址,南市街的考古工作也被列入下一步工作计划之内。

景德镇陶瓷考古所的工作人员正在对最新发掘出的瓷片进行清洗整理工作

3月31日傍晚,考察队全员参观了陶溪川文化创意街区。这里原为上世纪中叶专门生产外销美国瓷器的宇宙瓷厂。2013年起,在废弃的瓷厂厂区基础上,这里先后建立了景德镇工业遗产博物馆、陶溪书馆、陶溪川美术馆、创意陶瓷商城"陶溪川邑空间",以及各色手工工坊、咖啡厅、酒吧等。废旧的厂房得以修葺、再利用的同时保留了大量工业制瓷设备、遗迹。隧道窑的残垣断壁成为美术馆或创意集市的一部分,废弃的拉坯晾坯机械与当代艺术融为一体,原本不见天日的隧道窑车也被拉到室外变成花坛。只有四支依旧高高矗立的烟筒提醒着人们宇宙瓷厂过去的辉煌。景德镇作为瓷都,工匠、窑业、陶瓷产品是这座城市的核心生命力,从古至今一脉相承。工匠的往来流动,窑业发展的起伏变迁,瓷器品种的消失创新一直在景德镇这个舞台上上演。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作为考古工作者,我们的使命是还原历史,解析历史。然而我们今天的工作又何尝不是后人探索的内容呢?

灯光装饰下的一排排旧厂房宛如点燃的熊熊烈焰,火光冲天。

新修的浅池为古朴的厂区增添一抹灵动

残存隧道窑的窑室内部

窑车变身花坛

探索明清瓷器生产的脚步不应停留于窑业、作坊,这次考察把眼光放在了更接近大自然的原料来源上。4月1日,在景德镇陶瓷考古研究所所长江建新等同仁的陪同下,故宫考察队一行来到了景德镇市辖属的乐平市。

 

应乐平市政府的邀请,故宫考古所与景德镇陶瓷考古所联合组成考察队与当地宣传部、文广新局、博物馆以及国土局的同志们进行座谈,就展开新一轮陂塘青探源工作交换意见。当地考古、地质工作者提供了历年考察的成果,并为新一轮考察工作提供了参考地点范围,即塔前、涌山一带,以寻找锰矿伴生矿为主要线索。

首先,景德镇市陶瓷考古研究所江建新所长介绍了此番寻找陂塘青计划的缘起。《江西大志·陶书》载:“旧陂塘青产于本府乐平一方,嘉靖中,乐平格杀,遂塞” 。上世纪90年代,景德镇御窑厂出土了宣德年书写有"乐一","乐三"字样的青花瓷盘,推测是为了检验青料。这是否说明了明初景德镇御窑厂已经使用了出土于乐平的国产青料,而非相传的成化年始用?当时,请中科院上海硅酸盐研究所李家治先生对元代、明代(洪武到成化年间)的青花瓷样本做成分检测。由此判断宣德时期确实已经开始实用高锰低铁的国产青料,这一现象似与宣德年间海路贸易中断,进口钴料吃紧转而探求国产青料相关。为了进一步明确产地,景德镇和乐平的考古、地质工作者根据"陂塘"二字在乐平县内开展了一系列调查工作。无奈最终取样的钴含量均未达到钴伴生矿的标准。但是,近年来又见从当地老乡手中买到青料的传闻,加之便携式检测设备问世,给陂塘青的探寻带来新契机。江所长提出乐平青料的探源工作应当与景德镇御窑遗址申遗联系,解决原料产地问题这一历史悬案;景德镇、乐平当地各家机构与故宫联合完成此次调查任务,天时地利人和,必能给这一悬案画上圆满句号。

王光尧老师提出应视寻找国产青料产地与海外青料产地为同等重要之地位,从古代丝绸之路的角度,不论从东西工艺交流的角度,还是从陶瓷发展史的角度,都具有重要意义;另外本次考察应借鉴陶瓷考古的工作方法科学寻找青料来源。

徐海峰老师指明明青料探源调查与传统文化遗迹有所不同,前者的自然属性强,调查过程中需要与地质、矿业专家密切配合。考古学方法一直是探索人类改造、利用自然痕迹的科学研究方法。此次探源工作将为故宫考古工作打开新的探索领域,是探索更接近自然环境的人类行为的试炼。故宫文保科技部先进的检验设备也将为新的探源工作提供设备保障。

翟毅博士就拓宽检验金属种类的范围提出相关建议。传统检测关注铁、锰与钴含量的比例,用来区分国产青料与进口青料。伴生矿中金属元素的结合必然存多种多样,可以借鉴西方已有对青料检测的结果,检测砷、镍、铜、银等多种金属元素,考虑古人对青料了解的过程、可能的加工方法,以此为出发点,进行更为细致的调查工作。

李季所长最后提出要以历史使命感解决历史悬案,乐平作为青料产地不论是与否都是答案,不论是与否都有责任进行调查工作。结合景德镇御窑厂保护和申遗工作来看,探源青料产地是必不可少的,是御窑研究的延伸。考古工作与地质工作都有野外作业,这一天然的结合点。后者的调查范围更广,尺度更大。本次青料调查结合考古与地质工作,要把握合适的调查尺度。梳理已有材料,结合故宫最新的检测数据库,经过筛选再做下一步深入调查,有的放矢。总之,"穷尽我们的手段给历史以交代"。

会议之后,考察团来到位于乐平接渡镇的南窑遗址考察参观。该遗址为依山而建数座龙窑,现已发掘一座窑炉Y1,全长78米,出土产品多样,包含越窑、洪州窑特点的青瓷,鲁山段店窑特点的窑变黑釉瓷,长沙窑特点的釉下褐彩瓷。该窑始烧于中唐,兴盛于中晚唐,衰落于晚唐。南窑遗址是景德镇地区目前已知最早的瓷业遗存,填补了景德镇地区唐代瓷窑遗存的空白。它的出现和晚唐张九龄治赣江水道、开发江西有关,从其技术元素分析,荟萃全国南北窑场特色,开启了景德镇"匠从八方来,器成走天下"的传统,景德镇也由此开始在引进、吸纳、融汇创新的基础上前进,最终成为中国的瓷都和世界的景德镇!

南窑遗址Y1

南窑遗址出土黑釉腰鼓

南窑遗址出土玉璧底青瓷碗

全体与会成员在南窑遗址前合影

考察团参观乐平市博物馆

考察团在乐平博物馆标本室观摩南窑出土标本

乐平是赣戏发源地。这里各种戏台建筑是当地丰富的民间戏曲文化的体现。

乐平市市民文化广场一角的五开间大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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